(6) 作者：十六岁的阿宾（2/34）

着更早期的收藏品。这是她压箱底的存货：一条父亲大概五六年前穿过的海军蓝平角内裤。那时候她还在上高中，刚学会偷内裤，手法还不够熟练，这条是她第一次成功从洗衣篮里夹带出来的战利品。她记得那天她把这条内裤藏在书包夹层里，偷运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双手捧着它贴在脸上，第一次闻到父亲纯正的、未被任何化学洗涤剂坏的胯下体味。那味道像一记闷棍打在她后脑勺上，让她当场瘫坐在门后，白虎在一秒之内湿透了内裤裆部。那是她的“初闻”，是她觉醒的真正起点。后来这条内裤被她用密封袋封存起来，只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拆开——比如父亲出差好几天不在家，比如她连续多没有任何新的原味内裤可以补充库存。密封袋就是她的保险箱，里面封存着她对父亲最早的味道记忆。

她撕开密封袋的封条，袋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密封了数年的空气终于被释放出来。她把内裤从袋子里抽出来——棉布因为长期压缩已经变得有些板结，松紧带失去了弹，裆部那片曾经有过斑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片极淡的黄色渍迹，边缘模糊不清。她把内裤展开贴在脸上，鼻尖对准裆部正中央用力吸了一气。

没有味道。

没有那能让她在一秒之内就湿透的雄麝香味。没有那混合着汗、尿残余、前列腺涸后蛋白质氧化物的复杂体味。没有那她记忆中像闷雷一样低沉、像烧焦的木一样粗糙、像被太阳晒过的皮革一样温暖的、属于她亲生父亲苏远诚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什么都没有。

她又吸了一。这次更用力，鼻翼扩张到最大，气流猛灌进鼻腔，把裆部那片陈年布料吸得紧贴在鼻孔上。她吸得太猛，棉布上沉积的老化纤维碎屑被气流卷起来钻进了鼻腔处，呛得她打了个嚏。但还是没有味道。五六年的时间太久了。斑里的蛋白质早就氧化分解成了没有气味的氨基酸残渣，皮脂和汗中的挥发脂肪酸也散逸殆尽，就连微生物在布料上繁殖后留下的代谢物气味也随着时间推移全部消散。这条内裤现在闻起来和一块普通的旧棉布没有任何区别。

她把内裤翻过来对着裆部内侧——那里曾经直接贴着父亲，是整条内裤上体味最浓郁的核心区域。她把鼻尖埋进那片棉布纤维里，吸了第三。这一次，在棉布纤维的最处，在她几乎要放弃的边缘，她捕捉到了极微弱极微弱的一丝残留气味。不是味，不是汗味，是父亲皮肤分泌的皮脂和汗混合后经过数年缓慢氧化形成的一种极淡极淡的陈旧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