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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单间走。

  我把后背从墙上挪开,耳朵追着那两副嗓子往甬道处去。他们还在说。脚步越远,声音越碎。飘到牢这边只剩几个词。

  “……验尸……格目上写的是……疑点……谁签的字……”

  话被拐角吃掉了。

  验尸。疑点。签字。这三样东西碰到一起,火镰打火。火星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侧过看了一眼墙上我昨天画字的位置。“冤”字没了。但水痕还在,灰白的一团,边缘模糊。我把手指蘸了唾沫,在水痕旁边又画了一个字:等。

  这次画得慢,一笔一画都压实了。等字在湿墙上站了大概四气的工夫才糊。四气。比冤字多撑了三。

  春梅听我在墙上划,问我写什么。我在墙上敲了一下。我把那个“等”字的意思也敲进墙里去。

  晚饭周儿来送。粥。菜汤。饼子。饼子比平时软,和面多放了水。他把碗搁在栅栏底下的时候没说话。但我把碗端起来的时候他还没走。他蹲在那里,手指在腰间的钥匙上敲了两下。在等。等我抬。

  我抬起。

  他的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了一下。

  “有递了话。验尸格目上写了两个字:疑点。疑点的意思是暂时没有定论。”

  他把“暂时”放在最前面。暂时。门还没关死。门没关死,就有风。

  我张嘴。气流。没有声音。

  他看见我的嘴张合,别过脸去,站起来。

  “趁热吃。”

  走了。

  疑点。格目上写疑点。何九叔签的字,还是另有签的字。

  我一边嚼饼子一边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西门庆的银子往格目上砸。砸出一个“疑点”。疑点的意思是:砒霜是吃了,但吃下去的砒霜是不是致死的主因,有疑。武大死前有没有别的病,有疑。砒霜是谁放进药碗里的,有疑。只要有一个疑点,案子就不能结。不能结,就得再审。再审需要时间。时间可以用银子买。

  我放下碗。在墙上敲了两下。不。我在对自己说。西门庆在买时间。他不在买我。他的银子往外走,但每一条路都不经过我的牢门。他换了单间。换了透气有窗的牢房。他从被抓到现在没往我这边转过一次脸。

  我把饼子嚼完了。嚼得碎碎的,碎到不用咽就往下滑。饼子滑下去的时候经过喉咙。喉咙里的灼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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