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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暗号

  第十五天,我学会了一种新的说话方式。

  用指节。用指甲。用拳。用掌心。用一切能敲出响声的部位。春梅把一面墙变成了传声筒,把一套敲击的规矩塞进我耳朵里。她教我的时候不嫌我学得慢。她嫌这堵墙不够薄。要是砖再少两层,她能把整套话都拍过来。

  “你听着。”

  她说。

  “敲一下是‘是’。敲两下是‘不’。敲三下是‘不知道’。急敲,连着拍不停顿,是有事。轻重你自己拿捏。力道够我听见就行。”

  她在墙那边演示了一遍。指节叩在砖面上:一下,闷的,笃。两下,笃笃,中间隔了半气。三下,笃笃笃,急的不带喘。

  笃。是。笃笃。不。笃笃笃。不知道。笃笃笃笃笃,连着拍,有事。救命的事。

  我在她刮墙皮的位置下面,用食指关节回了她一下。

  笃。她听见了。

  “今天早上粥喝了没。”

  笃。是。

  “饼子吃完了?”

  笃。是。

  “喉咙还烫?”

  我在墙上停了半拍。烫。但烫不是是或不是能装的。我敲了一下,又敲了两下。在犹豫。还烫,但比昨天浅一层。昨天是烧红的铁砂,今天是烧过的灰。灰里有火星,不多,但还在亮。

  她在那边沉默了一息。

  “我懂了。一层一层来。急不来。”

  她说完又开始刮墙皮。今天的第二道。刮完了,指甲弹了一下灰,从墙缝里传过来。

  午饭前后,甬道那一来了两个狱卒。周儿没来,那个指甲缝里带泥的年轻也没来。两副我没听过的嗓子,一个粗,带痰;一个细,话快。他们走到我门前的时候脚步没停,但话停了半句。然后接着往下说,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让我听清。

  “男牢那个西门庆又换房了。”带痰的那个说。

  “换哪儿去?”

  “靠外。靠外的那间,墙上有窗。透气。钱花到位了。”

  钱花到位了。透气。靠外。这几个词从栅栏外面飘进来,落在这边地上的时候还带着热乎气。像是刚从签押房端出来的一碗新粥。狱卒在牢里走了半辈子,什么银弹轨迹没见过。西门庆的银子在走,一条线往签押房走,一条线往验尸房走,一条线往牢房最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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