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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里。)

  "お墓。そのあと、公园。"

  (去墓地。然后,公园。)

  她说"公园"的时候,水龙还开着。水声把"こうえん"的最后一个拨音吞掉了一半。但周斌听清楚了。公园。千束住宅区处的那个小公园。滑梯生了锈,长椅上的漆剥落了一半。凌晨零点,远处住宅楼的窗户还亮着灯。她把他按在长椅上。他说"求你"。她用中文在他耳边说"但你不会推开我,对不对"。

  他放下筷子。味噌汤表面的那层薄膜已经重新合拢。

  真由美关掉水龙。在围裙上擦手——围裙是的,擦手的动作只是习惯。她走出厨房。经过周斌身边时没有停。脚步比平时短——每一步的间距小了大概五厘米。走得快,但不稳。

  她的房门关上了。里面传来衣柜滑轨的声音——她在换衣服。滑轨推到尽时撞在金属挡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撞击。然后是沉默。然后滑轨再次被拉开。她大概换了不止一套。

  ## 二

  谷中灵园在暮里。从千束出发,沿着吉原通り往西,穿过昭和通り的路,过了上野公园的外围,地势开始缓慢上升。暮里这一带的坡道很多——不是陡坡,是缓缓的、持续的上坡。每一段坡道都不长,但连在一起就让走路的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脚步。

  真由美走在前面。她换了一身黑色长裙,平底鞋。发重新盘过——这次用的是黑漆发簪,髻比平时更低,收在后脑勺偏下的位置。没有任何首饰。手里捧着一束菊花——白的,用牛皮纸包着茎部。花是从车站前的花店买的。她挑花的时候没有犹豫——白菊、三本、请用牛皮纸——像点咖啡一样净利落。

  周斌走在后面。她没叫他跟来。她只是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问了一句"来る?",他点了。一路无话。电车上她站着,抓着吊环。他站在她旁边。电车在秋叶原停了,上来一群。她的肩膀被挤了一下。他的手抬起来——想扶她——但她的身体已经在被挤的瞬间自动调整了重心,膝盖微弯,脚掌重新分配了体重。这个调整快到不经过意识。十年电车通勤留下的肌程序。

  灵园没有门。沿着石阶上去,两边是密集的墓碑——新旧不一,石材从灰到黑,有的刻字已经模糊到只能靠手指摸才能辨认笔画。真由美在石阶中段往左拐。走了大概二十米,停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不大。和她民宿房间里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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