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1)作者：libyoy（1/49）

第二十八章 裂缝

袁枫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的灯没有开。

这不太正常。往常这个时候，林婉要么在沙发上看书等他，要么已经在卧室睡了，但至少会留一盏灯——玄关的壁灯，或者客厅的落地灯。她说过，她不喜欢黑漆漆的房子。

但今晚，整个屋子暗着。

他把钥匙扔进玄关的托盘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没有回应。他换了鞋，往里面走了几步，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清了窗边的影。

林婉坐在飘窗上。

窗帘拉开了一半，她的侧脸被外面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冷淡的廓。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裙——他给她买的那件，真丝的，很贵，他喜欢看她穿。她的膝盖蜷起来贴着胸，双臂环着小腿，整个缩成一个很小的、很紧的姿势。

袁枫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

这不是他的林婉。

不，应该说，这不是他以为他拥有的那个林婉。

他想起之前的那个晚上。她在床上，在他身下，乖乖地说“我是你的”。他问她“你是谁的”，她说“你的”。

他说“以后都不准想了”，她说“记住了”。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他把那个叫陈宇的痕迹从她身上彻底抹掉了，把她变成了他的。彻彻底底，从身体到意志，都是他的。

他以为。

但现在，他站在这间暗着的客厅里，看着窗边那个缩成一团的，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她的侧脸在路灯光里显得很白，白得像纸，像那种一碰就会碎的纸。她的眼睛看着窗外，没有焦点，没有光，什么都没有。那不是一个的眼睛——那是两只睁着的、还没有瞎、但已经不想再看任何东西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下午，他还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有问他：“你那个小朋友，现在是不是特别乖？”

他笑了笑，说：“嗯，调教好了。”

调教好了。

这四个字现在像掌一样扇在他脸上。

他站在原地，盯着林婉的侧脸，盯了好几秒。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不是紧张，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陌生的、让他不舒服的东西——惊讶。不，不只是惊讶，是惊骇。

像一个猎走进自己设好的陷阱，发现猎物没有被困住，而是躺在里面，已经死了。